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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不懂的谍战剧值不值得做?丨专访《天衣无缝》导演李路

“我可以做,也可以不做,没有什么在创作上攀高峰的压力,就是平常心去做一部喜欢的谍战剧。”

《人民的名义》在接近收官时,CSM52城市网收视率高达6.695,这对于一部电视剧来说,是一种数据上的肯定,也是当时观众的一种大众情绪的表达。李路在电视剧行业从业30年,《人民的名义》是一座高峰,但不是李路在电视剧行业的终点。

《天衣无缝》就是李路的选择。同时,作为张勇“谍战三部曲”的收官之作,这部剧也备受一众粉丝的期待,尤其是此前曾关注过《伪装者》的观众们。《伪装者》其实也是《天衣无缝》无形的压力,一部8.4分的前作立在那里,任谁都会将二者进行比较。“我不怕输给自己,输给《伪装者》也不丢人,反正都是自己的。”

“不怕输”的导演李路和编剧张勇,再加之《人民的名义》中80%的演员都加盟的阵容,开场亮相之后,“看不懂”的声音却越来越高。

烧脑到底是好是坏?

观众对于《天衣无缝》的评论声音是颇为两极化的,一方面认为,这部剧过于细碎,两个时空交替,不停闪回再重新讲述故事,让人摸不着头脑。例如上一秒资少爷还在和露西小姐说笑,几个镜头之后,露西小姐就含泪上台;徐璐饰演的贵婉在第一集就被枪杀,随后又出现在回忆里,让不少观众看得云里雾里。

另一方面,《天衣无缝》打破了传统的时间线性叙事模式,是国内谍战剧的一种新的尝试,沉浸其中的观众也能分辨得出哪一部分是回忆,哪一部分是现在进行时。再加之贵军门出场之后就人气颇高,资少爷颜值和演技都在线,这部剧也积累了一些忠实观众。

“会担心的。电视剧里面复合时空的故事,大妈、阿姨这样的受众,他们可能是不看的。”看到这个剧本时,李路心里也有些打鼓,“剧本比现在电视剧的呈现更细碎一些,现在已经是调整之后的了。”

从目前的口碑和播出表现来看,相比于此前的谍战剧神作《潜伏》《黎明之前》也许还有些许差距,但更不能用“烂片”一概而论。在原本的剧本中,贵婉的日记和资历平的“猎谍”之战几乎是随时都在穿插交替的。李路拿到剧本之后就和张勇开始了沟通,“要调整,必须是板块式的、交替讲故事的逻辑。”

“复合时空”是对如今电视剧观众一个不小的考验,也许对于年轻观众来说,这样的故事并没有太大的理解难度,但是《天衣无缝》还是想带领观众,让大家有一个对于内容理解的进阶。“走出舒适圈”同时也就要付出一些代价,“平台和编剧、导演有引领人物,也需要去尝试一些不同的方式讲故事,但还是要尽可能的让观众明白。”

在开机之前筹备的3个月里,李路和张勇一字一句地在对台词,每个段落都会反复讨论,遇到的问题一一提出来加以揣摩。不光是内容,这其中还包括谍战剧的因果关系、逻辑是否合理,以及剧中正义一方的隐蔽战线尺度的拿捏等等,都是一点一点推演出来的。“当然,《天衣无缝》一定不是天衣无缝的,会有一些瑕疵。”

“烧脑”是《天衣无缝》的一个标签,也是它的观看门槛。谍战剧的题材红利就在于剧情中有着无限的翻转和出其不意,或者潜伏人员如何在被识破的边缘化解危机,而《天衣无缝》选择了一个中间点,让观众同时接受来自过去回忆和未来发展的两方面信息。

“喜欢谍战剧的观众会追剧的。”李路肯定地说。当然,《天衣无缝》是在尝试让更多的观众去喜欢。

“天衣无缝”是一个比较有意境的谍战概念,相比于原著《贵婉日记》以及之前曾用过的《猎谍者》来说,《天衣无缝》更加丝丝入扣,剧中人物众多,多少有一些群像戏的感觉,也展现出了那个年代的地下工作者和上海滩各色人物的风貌。

偶像演员的进阶

“人物”,是李路导演在《天衣无缝》这部剧中反复强调的重中之重。

“有一些是创作者创作出来的,我更多还是想在这部戏里展现所有人物的人性宽度和深度,一部好作品最终还是由人物凸显出来的。”就比如《人民的名义》里由侯勇饰演的赵德汉,仅在开头出现几分钟,就很让观众记忆深刻。

和此前的作品多用老戏骨演员不同,《天衣无缝》采用了目前比较常见的以老带新的演员配比模式,秦俊杰、徐璐、胡海峰搭配陆毅、胡静、许亚军、张凯丽、许文广、李建义等老戏骨,再加之《人名的名义》80%的演员回归,多少会带给观众一些熟悉的感觉。

“陆毅攒着一股劲儿呢,想把侯亮平这个角色翻片儿,他对于资历群这个角色的塑造能力极强。”《天衣无缝》中的演员大部分都不“靠脸吃饭”,老戏骨的实力早已经不用质疑,偶像演员的表现如何,则是观众刚开始时最为担心的地方。

谍战剧对于演员的要求较高,演技是一方面,更重要的是要有装得住秘密的城府,不然很容易被观众用傻白甜定义。此前一部几乎是全偶像演员出演的谍战剧就面临过这样的尴尬境地,故事不错,但在选角上确实还有待提高。

“《天衣无缝》这部剧的演员都是我定的,在和片方签协议的时候,这条就已经明确规定了。”李路对于演员的要求只有一个就是要会演戏,要能够把演员调整到这个角色上去,“我会先和演员沟通角色,但演员也得带着本事来,不然现场就累死了。”

恰逢90后演员逐步成长为演艺圈主流的时期,提高实力成为了必要的要求,“秦俊杰情商很高,徐璐也有不少演戏经历,没毛病。他们很快也要成为老艺术家了,至少我从来没把他们当做鲜肉来看待。”

谍战题材的内容对于90后的青年演员来说是一个不错的机会,“谁的演技好,又捞到了值得的角色,那他就是90后中最会演戏的。要是一直演一些摸不着边际的角色,一方面是实力得不到展现,但另一方面也和运气有关。”

秦俊杰在这部剧之前出演了很多古装剧,其中有不少皇帝的角色,他这次饰演的资历平要从上海公子哥一步步转化为一个爱国者,都需要他对于人物和文化背景有深入了解,人物的层次感也在倒推他必须贡献出更好的演技。

角色和演员之间的关系很微妙,相互独立又互有依存,“离谱的话观众一眼就看得出来,你附身这个人物,而不是人物来找到你,就是你主动要去演这人物才行。”《天衣无缝》中的大部分演员都找准了自己的位置,剧中偶像演员的进阶之路在这里也是一个不错的开端。

霸道些,未尝不可

在此前的电视剧作品中,李路大多是导演和制片人双重身份傍身,对一部作品也是有要100%的掌控,“从我这里走不了后门,用什么人都得我定,做好剧必须霸道一些。”

《天衣无缝》一共拍摄了108天,这108天里,《天衣无缝》整个剧组的“家长”就是李路,他要对大家负责。

“和演员聊天的时候,我都会留意一下演员的基本素质如何,我们不想用大爷。而且我也从来不会受委屈。”说一不二是李路对于剧作的态度,也是一种坚持,这种坚持其实更利于抓住一部剧的主旨。

演员们为了能给观众留下更深刻的印象,难免会有一些过于展现自己的行为,例如出现在镜头前耍帅等动作,其实对最终作品的呈现都有影响,“真的不能放纵演员去展现他们偶像的一面,这不是附加在人物身上的价值,不能把主旨忘了,瞎耍帅。”

任泉和张勇是让李路决定接这部剧的重要原因。李路和任泉曾经是长江商学院的学长和学弟,张勇则有《伪装者》这样的优秀前作,而《天衣无缝》在谍战的基础之上多了一些人性光辉,“我们今天的这口热饭、热茶是当年他们用生命换回来的,这是不能被遗忘的奉献,也是这部剧最高的思想价值所在。”

《天衣无缝》的剧情落点还是在家族上,资家和贵家被资历平和贵婉相连,相比于张勇此前《伪装者》和《一触即发》两部作品,《天衣无缝》在女性角色的刻画上花了更多的笔墨。莫小棋饰演的苏梅在剧中因为信仰和爱情几次翻转,包括徐璐、张芷溪,都有更多精彩的表现。

“这部剧其实还有一些遗憾,我一直想拍上海滩的实景,但是经费有限,只能在车墩、象山、横店拍;如果拍摄的时间更长一些,我就能全部用定焦拍摄,电影的质感也就更强烈一些。”《天衣无缝》这部剧除了在国内拍摄之外,还去到国外拍摄,包括在巴黎取景。“法国是电影的发祥地,他们全方位配合的精细化程度让我们震惊。”

从演员的组织到服化道的管理、配合,以及全部实景取景,都让《天衣无缝》的整体质感有了提升。《天衣无缝》已经播出,李路的导演工作也就完成了,接下来,他把自己的目标定在了改编著名作家梁晓声的作品《人世间》。

这是一部立足底层、直指人心的作品,也被称为“五十年中国百姓生活史”。改编不易,但着实是一个有前景的项目,“我在选择作品的时候,首先要看它是不是一个相对成熟的剧本,二则得是一个和以前拍摄过的不一样的故事,三则是自己有创作冲动,最后就是对于团队和未来市场的预期。《人世间》一定是这样的作品。”

《天衣无缝》在内容呈现上不是一部“守规矩”的作品,但中心思想其实是在引导观众去放弃精致的利己主义,多一些利他、利国。这样的作品作为开年大戏播出,对于行业来说是一个利好的信号,也说明这样的创新是被电视台认可的,“我们尽力了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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